【吳柏蒼×陳彥豪】現場演出 是無可取代的音樂經驗

 

聊聊天   最值得聆聽的音樂時刻

撰文=魚書
攝影=韓承燁
場地提供=Legacy

阿舌、柏蒼與編輯團隊在Legacy的舞台上聊天受訪。

阿舌、柏蒼與編輯團隊在Legacy的舞台上聊天受訪。

 

陳彥豪(阿舌)

陳彥豪,江湖人稱阿舌,台灣搖滾圈赫赫有名的資深搖滾客,從90年代開始,參與台北最早的Live House以及地下樂團的搖滾活動,進入音樂圈相關產業20多年,催生及推動大小型音樂現場表演,見證台灣搖滾光譜重要的精采風景。現任Legacy傳音樂展演空間總監,持續為台灣音樂圈創造更多發展可能。

吳柏蒼

Echo回聲創作樂團主唱、台灣第一個線上音樂商店iNDIEVOX創辦人、Street Voice街聲音樂副總經理。回聲樂團深受英式搖滾影響,由柏蒼譜寫的歌詞充滿詩意及文學性,2011年以《處女空氣》入圍金曲獎最佳樂團。至今,一共發行《感官駕馭》、《巴士底之日》、《處女空氣》,以及醞釀四年的最新專輯《獻給生命中的純粹》。

以音樂為生命推進的主軸,這個說法在柏蒼及阿舌身上都適用。既是工作也是生活,上山下海出國追星,熱愛音樂的兩人看過的現場演出不計其數,一個上台演出,一個策劃表演,私底下是好朋友,也是一同看表演的夥伴,此次的聊聊天請來這兩人對談,聊現場演出無法被複製的魅力所在、一場好表演該是什麼樣貌、聊音樂對人生的重大影響,以及兩人怎麼戒也戒不掉的搖滾癮。

小日子:兩位都是資深搖滾客,認為現場演出最大的魅力在於?

阿舌(以下簡稱舌):看現場跟聽CD或線上音樂是兩種不同的行為,這牽扯到我們所謂的表演藝術。不管多大的場地,在小巨蛋、女巫店或者地下社會,總是親身接觸,比聽CD還真實很多。不管在多少人的場地,現場演出其實是一種群眾運動,跟去抗議一樣,在那樣的氛圍裡,你會產生跟在車上聽音樂完全不同的感受,我不會把它歸納為純音樂的行為,而是另一種休閒生活的形態。

柏蒼(以下簡稱柏):最直接的不同,就是你可以跟表演者,甚至跟場地和空間,以及同一個空間裡的群眾做互動。現場的魅力主要來自於表演者和觀眾彼此互動的化學作用。身為表演者,在表演的過程之中,除了牽引觀眾之外,你也可能會被觀眾牽引,當氣氛或狀態達到很好的交融時,產生的興奮感是所有音樂體驗都無法超越的。在不同的場地、不同的時間,就算是同一個藝人,都會感受到不同的氛圍,現場是無可取代的經驗。我認為現場演出是音樂最原始的發源,是最適合人類聆聽音樂的方式。

問:就表演空間總監和樂團主唱的立場來看,一場完美的現場演出需要具備什麼關鍵條件?

舌:一個好的演出從你進場那一刻開始,包括周遭的氣氛、場館、音響、上台演出者的表現都是原因,我最愛看的現場是演出者必須夠自溺,沉浸在自己創造出來的音樂和表演之中。而由表演者散發出的氛圍感染到現場觀眾,讓觀眾也沈溺在那樣的狀態裡。不喜歡的表演方式是表演者有意識,為了討好而討好觀眾的表演。

柏:我喜歡的現場表演形式包含了以上兩者,極端自溺的方式我很喜歡,尤其是沒有主唱,純樂器的演出。當被巨大的音牆聲響和樂手的情緒包圍時,你會進入一個完全不同的時空狀態中。而有些樂團會在表演過程中製造很多笑料、談話,或利用道具和特殊服裝來炒熱現場氣氛,和觀眾有大量互動,我也蠻喜歡的。

問:你們聽不插電現場最深刻的經驗?什麼樣的情境,什麼樣的觀眾氣氛令人難忘?

舌:聽了幾十年,不計其數的現場表演,尤其現在幾乎每天都在看團,反而最記得當初開始喜歡這件事情的初衷。大概19、20歲的時候,有天被朋友帶去台北最早的Live House「人狗螞蟻」,我還記得自己推開那扇門,重金屬音樂撲面而來的感覺。當天台上的樂團是傑克與魔荳,大家都留著搖滾長髮,拿著整罐黑玻璃的台啤直接對嘴喝,煙只抽白長壽,我把自己慣抽的MarlboroLight偷偷收起來,讓自己成為那個現場的一份子。在此之前,我的人生大概是聽些張清芳、黃乙玲之類的流行歌,那個經驗徹底改變了我的一生。到今天,我仍舊蓄著長髮,或許也是那個時期留下的影響吧。三月時和柏蒼去澳門聽了滾石合唱團的現場演出,也算是圓了從年輕到現在的夢,他們在台上的一舉手一投足都令人瘋狂,太性感了。

柏:1999年,我第一次和樂團去春吶表演,也是第一次參加春吶。其中兩個團員無法參加,臨時代打的Bass手居然在表演前臨陣脫逃,最後沒辦法上台表演。心情超悶,只好去看別的樂團演出,有一個樂團的表演帶給我極大的震撼,是濁水溪公社。我從來沒有看過那麼兇的樂團,那次表演的細節,關於他們在台上說了、唱了什麼,或者有沒有朝台下丟擲東西,我已經不記得,但印象太震撼了。在此之前,我幾乎沒有聽過台灣樂團,看見濁水溪之後,好像有一點了解何謂Rocker、何謂台灣地下樂團,也立定志向,之後要繼續玩團。

另一次是2003年,第一次去日本Summer Sonic看音樂祭,看Radiohead,安可到最後,在觀眾的鼓譟聲中,Thom Yorke看似要鞠躬下台,在彎腰的瞬間,鼓點落下,居然

是他們最芭樂也最經典的〈Creep〉,所有人瞬間瘋了,那是令人超級難忘的場景。之後我一個人出國,追過很多次Radiohead的現場演出,他們很少會唱早期的舊歌,這個經驗更顯得無比珍貴。

問:柏蒼身為Echo樂團主唱,印象最深刻的一場現場演出是什麼情況?

柏:絕對是第一張專輯《感官駕馭》的發片演出。2002年,我從紐約回到台灣,滿腹熱血想要成為一個Rocker,但和家中長輩發生很多摩擦,心情很亂,在那樣的狀況下,我們在地下社會辦了發片表演。那天來了一百多人,小小的地下社會被塞滿,其中有很多認識的人,大概有20∼30個是大學迴聲社的學弟,不過還是有種像是搖滾巨星的感覺。記得在唱〈感官駕馭〉的時候,全場跟著一起大聲唱,我被感動到幾乎當場落淚。不過不知道怎麼安排的,隔天馬上排了一場表演在聖界,結果只來了10個人(笑)。

(完整內容請參閱《小日子》025期一起去逛菜市仔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