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茄子蛋】堅持玩音樂的決心 被自己寫的歌鼓舞

 

聊聊天 金曲獎最佳新人樂團分享出道辛酸史

 

 駱亭伶
 簡子鑫
場地提供 小路上。藝文空間

 

四個大男生組成的獨立樂團茄子蛋,在第29 屆金曲獎一舉抱走最佳臺語專輯和最佳新人兩項大獎。從21 歲寫下〈浪子回頭〉單曲,熬了七年才發行首張專輯《卡通人物》,雖一路沒被看好過,卻以自創團呼「積極樂觀感恩惜福」,挺過了一波波信心危機。本期聊聊天邀請到主唱阿斌、吉他手阿德和阿任,及鼓手小賴(圖右至左),聊聊樂團人生的苦辣酸甜,分享一路相挺的兄弟情誼。

 

黃奇斌
主唱兼鍵盤手, 汐止人,1990年生,處女座。如果不玩音樂的話會去念中醫,改行做中醫師。希望自己擁有不生病的超能力。

 

蔡鎧任
吉他兼和聲,在臺北長大的宜蘭人,1990 年生, 處女座, 音樂之外的興趣是打撞球,曾經是撞球校隊。最希望擁有源源不斷的音樂靈感。

 

謝耀德
吉他兼和聲,中壢人,1990 年生,牡羊座。喜歡跟貓玩和騎機車看山看水,希望有讓世界和平的超能力。

 

賴俊廷
鼓手, 高雄人,1993 年生, 摩羯座。喜歡看綜藝節目和跟朋友出去玩。希望擁有的超能力是永遠不會死,可以去外太空或深海探險。

 

 

小日子(簡稱問):請說說自己音樂的啓蒙,如何開始玩音樂的?

阿斌(簡稱斌):小時候我媽送我去河合鋼琴學琴,覺得在琴鍵上敲敲打打,蠻好玩的。國小時,我爸又讓我再多學一樣樂器,就是二胡,其實是他自己想學(笑)。高中時我參加了熱音社,開始玩團、寫歌。我會玩音樂其實受家人影響很大,但他們希望我當興趣就好,知道我以後想靠音樂生活,也是超級擔心的,一開始沒辦法接受。

阿任(簡稱任):高中時,熱音社學長帶我去樂器行,本來想學打鼓,但店員說:「今天有吉他套餐喔!」因為促銷意外買了吉他。反正當時任何樂器都不懂,就默默練習,一直彈到大學畢業,才思考該不該繼續玩下去。其實在學生時代,我的興趣蠻廣的,打撞球、跳舞、吉他這三件事都很喜歡。起先是跳舞,跳一跳跑去打撞球,打到變校隊,然後再去玩音樂。有一次我碰到以前一起跳舞的朋友,發現他已經在幫線上藝人編舞,覺得「哇靠,怎麼那麼強!」就告訴自己吉他不能再放棄了,興趣要一直堅持下去,才能看得更多更深。

阿德(簡稱德):小時候我媽希望我和哥哥都去學鋼琴,但我沒興趣,反而跟著姨丈去山上學武功。後來是國小每個班都得練直笛,開始拿來亂吹,之後學校的國樂班招生,我就去報名,加入了國樂班。漸漸地什麼樂器都想玩,但都不太專精,吉他算是我玩得最久的樂器,出發點就是喜歡亂玩。

小賴(簡稱賴):國三時因朋友彈Bass,他練團時,我去找他聊天,旁邊剛好有爵士鼓,就請他教我最基本的節奏,開始練習。我本身蠻喜歡看人家跳舞,所以對節奏是有感覺的;其實我原本最想學吉他,但對國中生來說,鼓棒比吉他便宜(笑),就選擇了打鼓。

 

問:彼此是怎麼認識和加入樂團的?

斌:我們是在大三、大四認識,當時各自在不同樂團,因朋友關係而認識。茄子蛋在2012 年創團,團員歷經多次更迭,後來小賴是在2013 年加入,阿德和阿任則是2014 年,原本還有一個Bass 手,到美國念博士去了。

任:算是誤打誤撞,也是緣分啦,當第一批茄子蛋成員離開,各自去做自己的事後,停了一段時間,後來阿斌把我們再組合起來,始終維持每個星期練團一次。

 

問:剛開始大多在哪裡表演?

斌:茄子蛋第一場演出是2012 年在地下社會Live House。我記得臺下只有20 個人,但有19 個都是自己的朋友。剛開始真的要拜託朋友來看表演,售票壓力很大,現在想起以前很多事,都覺得不可思議。

任:對,我記得有拆票制,樂團除了表演之外,要負責找觀眾來看,一人分到15 張票。

德:所以後來一聽到得拆票的表演就不接了,不想再拜託朋友欠人情。後來我們到處接校園場,即使酬勞只有一千元也去,記得有場表演,是我們問主辦單位,有pay 嗎?對方才從皮夾掏出來兩百元。但是沒關係,都是好朋友,那時只要能把音樂分享給別人,大家開心我就開心。

任:我記得最高紀錄半年曾經排了三、四十場表演。也曾經去網咖上網,私訊各個學校的學生會和熱音社,把自己的音樂和PDF 介紹檔案丟過去,詢問要不要邀我們表演。但有的社團可能兩三年後才發現,我們曾經丟過私訊,得獎之後現在已經來不及了。

 

問:你們真的很拚喔。

斌:算是土炮製做法,好處就是我們現場Live 練得還不錯,哈哈哈,唱太多場了。

 

問:這段時間每週練團接表演,好像也同時做其他工作來支持自己玩團,分享自己一路走來的斜槓身分。

斌:我曾經做過早餐店,每天早上五點起床,五點半上班、下午兩點下班。下班後趕去練團,表演結束後通常晚上11 點多,當時我住在新竹,回到家已經半夜兩三點,睡一下又要去上班。有時累到老闆叫我去冰箱拿一塊卡拉雞,手上還拿著雞塊卻睡著了,大概持續了半年,用這樣的方式養活自己做音樂。後來也接過短片配樂,或是幫人家彈琴賺零用錢。

任: 我做過50 嵐, 只做了20 天。當時負責外送,我記得那時是夏天,午後常下西北雨,被淋得很慘。還被交通警察開單罰了六百元,那時每送一趟外賣才賺兩塊錢,結算兩百多趟才拿到五百元,還不夠繳罰款。所以後來我想,應該要把打工的時間用在勤練吉他,練到可以教學生,CP 值比較高。現在我和阿德都有在樂器行教樂器。

德:我大學時曾在北美館當動線引導員,後來也在迪化街年貨大街打過工。其實我最想去樂器行打工,但都沒有一家要收我。我記得曾經在賣年貨時發牢騷,說自己要走音樂這條路,同事和老闆都覺得別鬧了。我好像一路都是這樣鳥鳥的走過來,所以現在有點開心,還好有一直堅持下去。

賴:我那時也是要顧生活,自助餐、工地、酒吧都做過,也當過臨時演員。那時每天都要問自己,到底想過什麼樣的生活,最後還是下決定跟著團員一起,把其他放掉,玩音樂是我們堅持最久的一件事。

 

問:談談激發自己創作的源頭是?創作時有什麼樣的習慣?

斌:音樂是藝術,藝術是生活的加總。寫歌創作是想傳達我們每個人在不同階段的心靈成長,每一首作品,不論是在樂器、歌詞、演唱,都記錄了某一段時期的狀態,所以我要夠誠實,才能清楚自己的狀態。現在回頭看《卡通人物》的十首歌曲,一聽就知道當時腦袋在想什麼,對應了當時的生活與心情,像今天我看到一隻牛,覺得很漂亮,想要為牠寫一首歌,如果沒碰到就不會想寫,時間過了我也寫不出來,這是創作好玩的地方。我們有一首歌,叫做〈人類攏同款〉,每次我一聽就想起,那陣子狂聽國外一個團體叫做 Daft Punk 的專輯。而不管是臺語或是國語,這兩個都是我的母語,沒有誰大誰小,用哪種語言其實是看當下的感覺。現在寫歌詞,我會從朋友身邊的故事去發展,老寫自己的事,難免會重複,重複就代表我該進步了,需要多閱讀,補充能量。而每當靈感枯竭時,我會離開木柵住處,騎車回汐止老家,看看家人,回來再繼續寫。

 

(完整內容請參閱《小日子》076期 開一間旅宿 裝進夢想與生活

文 駱亭伶
攝 簡子鑫

摘錄自《小日子》 Aug. 2018 No.7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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