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江杰翰】光與夢 不眠的俄羅斯夏夜

 

Cover story  Those Lazy-Hazy-Crazy Days

撰文.攝影=江杰翰

臺北人。大學畢業以前不常離開家,退伍之後卻去了很遙遠的北方。讀書、寫字、翻譯,也練習保暖和在雪地上走路――前三項經驗尚稱匱乏,後兩項小有心得,略懂略懂。譯作有《留下我悲傷的故事:蓮娜.穆希娜圍城日記》和《精通蘇聯料理藝術》。

 

只有在夏天的聖彼得堡才看得到,涅瓦河在白夜中的「開橋秀」,吸引人們乘船夜遊圍觀。

只有在夏天的聖彼得堡才看得到,涅瓦河在白夜中的「開橋秀」,吸引人們乘船夜遊圍觀。

沒有比在彼得堡的夏日等待夜晚更漫長的等待。因為地處高緯,入夏以後,芬蘭灣(Gulf of Finland)的白晝明亮而且悠長,夕陽西下往往已是深夜。清晨時分,天空還來不及完全暗淡下來,曙光又接著照亮新的一天。這就是亞歷山大.普希金(Alexander Pushkin)筆下「寫字、讀書不必點燈」的白夜――明暗的更迭模糊了日夜的界線,時間的流逝彷彿有了新的尺度。

 

彼得堡的夏天 日與夜的綿延

在聖彼得堡(Saint Petersburg),我所見過最長的白晝持續了多少時間?不得而知――畢竟,即使是在這個講究科學與數據的年代,也鮮少有人認真丈量晝夜的長短。況且,在夏天的彼得堡,時間彷彿逸離了常軌。日復一日,更像一條河流。

(根據氣象資料,彼得堡今年夏至的白晝時間是18個小時50分55秒。)

一轉眼,夕陽已經消失不見,只留下一抹空靈而悠遠的光。約瑟夫.布洛茨基(Joseph Brodsky)在《一座易名城市指南》(A Guide to a Renamed City)中提到,北方蒼茫的光使人的感官和記憶變得異常敏銳,尤其在彼得堡又直又長的街道上,「行者的思想會走得比他的目的地更遠」。夏天的彼得堡適合散步,稱之為一種鍛鍊,不如說是在無盡的長日裡,時間、空間和靈魂的自在延展。運河上的小橋和街角的老教堂都是美妙的風景,而迷路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――反正白天還長著呢。

聖以撒教堂(Saint Isaac’s Cathedral)的金色圓頂在夕陽的餘暉中閃閃發亮。涅瓦河(Neva)上粼粼的波光氾濫;遊船來去,在平靜的水面上留下一道道痕跡。兔子島(Zayachy Island)上,彼得保羅要塞(Peter and Paul Fortress)的紅磚牆和臨水的綠草地洋溢清新而飽滿的光澤……不知不覺,夜已經深了。

 

日落時分,在涅瓦河畔散步是無比奢華的享受,一切彷彿放慢了動作,就像夏日的夕陽。

日落時分,在涅瓦河畔散步是無比奢華的享受,一切彷彿放慢了動作,就像夏日的夕陽。

抓著白晝的尾巴 在夏夜盡情狂歡

北國的冬天嚴酷而漫長,待冰雪融盡,圍欄和長椅上的新漆都乾了,夏日的嘉年華便接著登場:堤岸、沙灘、公園和廣場――千百種遊戲、千百種自得其樂的方法,更別提以白夜為名的慶典:藝術節、音樂會和各式各樣的狂歡派對,在貌似白天、實為夜晚的迷幻時空裡各自歡騰。

其中,六月中、下旬的紅帆節(Scarlet Sails)堪稱高潮。夜裡, 樂音悠揚, 巨船揚起紅帆,航行涅瓦河上,如夢似幻的光影和燦爛的煙火照亮彼得堡的夜空。這個無比盛大的慶典是畢業生的節日,紅帆的意象出自亞歷山大.格林(Alexander Grin)的小說。故事裡,女孩等待乘紅帆而來的王子,彼得堡本是夢幻的城市。

「夜變短了,壽司捲變長了!」涅瓦大街(Nevsky Prospect) 上的亞洲餐廳這麼招攬客人。深夜,人們或在街上漫步,或在咖啡廳、小酒館裡流連。

 

(完整內容請參閱《小日子》040期  夏日限定旅行)

撰文.攝影=江杰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