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姚謙】荷蘭設計行

姚謙

華語流行歌壇寫詞人、製作人、音樂經理人。20多年來陸續與李心潔、袁泉、江蕙和劉若英等樂壇巨星共同創造了不少好專輯與歌曲。愛好旅行的他行跡遍及歐洲、美洲和亞洲等地。


 

專欄  履行者

在飛利浦舊廠房改建的旅店前,看到了一棵漂亮的秋樹,橘紅色的葉顯示著荷蘭秋天的美麗。

在飛利浦舊廠房改建的旅店前,看到了一棵漂亮的秋樹,橘紅色的葉顯示著荷蘭秋天的美麗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還記得上回離開荷蘭時,是個陰天。我在機場休息室裡遙望阿姆斯特丹想著,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來,但願此去無恙。沒想到過了一年之後,竟又專程來到荷蘭,真是一個美好的意外。

 

兩個月前,微信上有位我關注的朋友,在荷蘭留學近十年,最近回到中國工作。他邀我參加荷蘭恩荷芬設計學院(註1)的畢業展和設計週。我前一個月剛從俄羅斯回來,再隔一個半月要動身前往南極,照理講這段時間應該是沒有時間的,也許是因著那天在機場對荷蘭依依不捨的心情吧,反正我答應了,匆忙地挪出一週的時間來。

 

當我抵達阿姆斯特丹機場時,幾乎是非常狼狽與茫然的狀態。幸好有第一次見面的年輕朋友們細心照顧,陪我度過一段難忘的旅程。一到阿姆斯特丹機場,他們引導我搭上高鐵來到了恩荷芬市(註2)。

 

 

1990年代起,荷蘭大廠飛利浦(Philips)外移到阿姆斯特丹,都市榮景漸退之際,因為恩荷芬設計學院以人文的設計觀念,造就許多當代設計人才,把這座城市變成了一個設計新浪潮發源地,飛利浦順勢與當地政府合作,把舊廠房變成展覽會場,並且在市中心成立了小小的飛利浦博物館。一年一度的設計週,成了這座城市最大的嘉年華及世界關注的未來設計焦點。

 

設計週主要是以恩荷芬設計學院畢業展,以及廠商新設計的產品展覽為主體。對我來說,荷蘭最大的吸引力從來不是奢華或時尚,而是這個國度裡思考未來的實用設計或實驗。到恩荷芬的第一天晚上,我立刻感受到此地不一樣的氣場,從簡便俐落、不豪華卻實用的車站走出,眼見這個充滿年輕人的小城市,像一個在老城的大學城。這是個近十幾年來都以設計聞名的地方,讓全世界嚮往新觀念設計發展的年輕人,都爭相進入學習新的概念。

 

恩荷芬設計學院以概念教育,創造出許多優秀設計人才。展覽的第三天,開展時間未到,門前已大排長龍。展出的畢業生作品,不僅是美術設計,更多的是解決過去問題,以創新概念為核心的一個畢業展。藉由展覽,讓剛學成還沒有商業壓力的年輕人們,以自己看到的世界,提供一件有觀點,有可能實踐的方案。

 

來自臺灣女孩的畢業作品「眼淚手槍」,創作動機是因為在西方世界裡被質問「哭有什麼用」,因而激發了她這件畢業作品。

來自臺灣女孩的畢業作品「眼淚手槍」,創作動機是因為在西方世界裡被質問「哭有什麼用」,因而激發了她這件畢業作品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例如一位來自臺灣女生設計的「眼淚手槍」,作品動機來自於學習過程中,總被質問「哭有什麼用」。「眼淚手槍」也許沒有太多的商業價值,但這也是恩荷芬設計學院最讓我敬佩的地方,在這裡受過訓練的年輕人,他們思考的是從人性與社會關係,以及人們面對時代變化,所存在價值的設計作品。這樣的教育觀念似乎在別的地方較少遇到,我們看到更多的是形於外的設計商品。

 

一件藉由大自然的力量編織而成的毛氈,是我此行最喜歡的作品。

一件藉由大自然的力量編織而成的毛氈,是我此行最喜歡的作品。

 

 

 

 

整個設計週裡,我特別喜歡由飛利浦舊辦公樓改設的展覽,其中一件作品是將鬆散無奇的細線編織物置於室外,埋上薄薄的泥土,任其自由長滿青草,時間一到撥開泥土,把預設的細線編織物拔起翻身,綠草根早已密密麻麻填滿了編織物,成了一張厚實的毛氈!這是個技術門檻低,但是設計觀念高的作品,讓我至今難忘。雋永的設計永遠是 一種最深刻的創造,而不是加碼的造句。

 

離開荷蘭,在阿姆斯特丹機場的那天同樣是陰天,心裡想的還是一樣,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來,但願此去無恙。 ▍

註1:Design Academy Eindhoven,曾被紐約時報譽為「世界上最好的設計學院」。
註2:荷蘭第五大城,1891年荷蘭大廠飛利浦建立於此,在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成為歐洲最大的碳絲燈泡生產商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