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陳昇×左小祖咒×馬世芳】太真實而叛逆到底

 

撰文=馬世芳
廣播人,文字工作者。
News98 電台「音樂五四三」主持人。

文字整理= 楊芩雯 攝影= 顏良安

 

照片提供 = 新樂園製作

照片提供 = 新樂園製作

 

陳昇

都說陳昇是怪人,彷彿從他1988 年出道專輯封面斗大的文案就註定好了:「如果你們認為我有一點怪,那是因為我太真實。」二十多年過去,陳昇五十四歲了。寫了很多很多的歌,唱了很多很多地方,喝了很多很多的酒,結交各路戲子文士大亨匪徒,腦袋一度被打破再縫起來,吉他不能再彈,寫字改用左手。頭髮早已夾灰雜白,仍然每天游泳,能走路就不騎單車,能騎單車就不搭汽車,熱天常套一件「吊嘎啊」招搖一身肌肉。他說他的原則是「三不一沒有」:不走星光大道、不當評審、不演講,沒有不能唱的舞台。跨年演唱會辦到第十八屆,年年唱到凌晨兩三點。

當同行紛紛到對岸發展演藝事業第二春,陳昇卻因為2003 年參加了「西藏自由演唱會」而被中共當局封殺。這幾年屢有好心人為他奔走衙門、四處請託,總算爭取到「開禁」的機會,條件是讓他親筆簽一紙「悔過書」──陳昇不簽就是不簽,他說:「何必自取其辱呢?」陳昇總是一副落拓無所謂的樣子,於是往往被目為酒徒浪子,以為他的歌都是隨興偶得於夜店酒桌,以為那些走調、掉拍、悶哼低吼、漫溢出界的長句,都是失控的證據。殊不知他做音樂,自有嚴整的紀律和清晰的自覺,他始終知道他在做什麼。仔細多聽幾遍,你也會同意:陳昇的近作《家在北極村》確實是一張老辣深沈的作品。

二十多年過去,唱片圈幾輪榮枯消長,同輩歌手多半退隱江湖,少數還在檯面上走跳的,則難免變成懷舊的符號,眼裡盡是昔日風光的餘暉。只有陳昇依舊真氣亂竄,橫眉豎眼,繼續和這個世界這個時代過不去。

左小祖咒

左小祖咒,本名吳紅巾,四十二歲,自稱「搖滾師、當代藝術家」。說話帶著濃重的蘇北口音,歌聲粗嗄怪異,詩句犀利突梯,九○年代便在北京地下搖滾圈、藝術圈窮混,近年時來運轉,聲譽鵲起,儼然已是中國藝文圈動見觀瞻的「大腕兒」、當代中國搖滾的旗手。

左小祖咒早在1995 年便參與了行為藝術名作《為無名山增高一米》──十位男女藝術家裸身趴伏,疊成一座肉山,背景是北京西郊的小山頭,那幀照片後來成為中國當代藝術揚威國際的代表作。多年後,參與者為原創收益歸屬爭執不休,左小祖咒看在眼裡,2007 年回到原址堆上十頭活豬,命名為《我也愛當代藝術》,作為新專輯封面,並把這件作品製成立體雕塑,大賣其錢。

左小做了十幾年的音樂,老早勘破唱片這個行業沒搞頭,把唱片搞成行為藝術纔有出路。2005 年,他索性把專輯《我不能悲傷地坐在你身旁》定價為150 人民幣,2008 年的專輯《你知道東方在哪一邊》更提高到500 人民幣,雙雙創下中國唱片史最高定價紀錄,一下子讓每一張唱片都變成了珍稀蒐藏品。

然而,他也曾免費發放自己的專輯:左小和藝術家艾未未早在九○年代窮混的時候就是哥們兒,艾未未積極關注維權運動,拍了不少揭發政府黑幕的紀錄片,就經常使用左小的歌作為配樂。那些片子全被查禁,只能地下流傳,艾未未便在網上贈送影片光碟。左小祖咒見賢思齊,2010 年出版艾未未作品配樂專輯,同樣免費發送,分文不取。

 

陳昇和左小祖咒

幾年前,大陸朋友送陳昇一張《左小祖咒在地安門》(2001),他在車上放著聽,笑翻了一車人。陳昇看了歌詞,卻明白這廝不是開玩笑的:壓抑扭曲的環境底下,荒謬即是現實,幽默是為了承受痛苦、化解憤怒,左小的作品其實很「重」。陳昇在左小的歌裡,嗅到了聲息相通的「匪類」氣質。

於是陳昇透過朋友邀左小祖咒到台北擔任跨年演出嘉賓,那是2009 年。左小初抵台灣,第一天晚上就在酒桌上被陳昇放倒,抬著回飯店。這兩位年齡相差十二歲、唱歌同樣會走音的男子,就這麼成了哥們兒。

左小的歌詞意象,這兩年陸陸續續竄入陳昇的歌裡。他們也開始演唱對方寫的歌:先是「新寶島康樂隊」把「錢歌」譯成台語,繼而他們各自在新專輯收錄了合唱曲「愛情的槍」:

「殺了誠實吧,或者殺了愛情吧 / 在北季風吹起的時侯加入了我們的隊伍 / 殺了真理吧,或者殺了謊言吧 / 好在北風吹起的曠野中唱著激昂的進行曲……」。

陳昇和左小合唱「加格達奇的夜車」,兩人走調的歌喉已經難分難辨。左小《廟會之旅II》收錄陳昇改寫的「在高處」,則是他出道以來首次放下種種黑暗、瘋狂與荒唐,唱出如此直白、溫柔的療癒之詩:

「當你以微笑的心想到了過去 / 以希望的心向前看 / 以寬厚的心向下看 / 以坦然的心向上看時 / 你就站在了靈魂的最高處……」。

左小連續三年來參加陳昇跨年,台灣觀眾也漸漸(或許不無認命地)接受了這位確實非常特別的「特別來賓」,底下的掌聲一年比一年熱烈。不過,即使已經第三年了,每到左小的段落,還是有不少觀眾紛紛離席上廁所。陳昇則說:明年叫他唱二十首、後年唱三十首…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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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為無名山增高一米》,1995。 

《為無名山增高一米》,1995。

我也愛當代藝術

《我也愛當代藝術》,2007。

馬:昇哥知道左小祖咒和朋友弄的《為無名山增高一米》嗎?

昇:我那個時候不知道他。就在那邊堆人,一堆人疊在一起,印象很深刻,但是覺得滿無聊的。後來有青島的朋友給我一張《左小祖咒在地安門》,我也沒有認真在聽,拿了放在車上,載小朋友去宜蘭的時候聽,小朋友聽了哈哈大笑。我把歌詞拿來看一看,咦,這個歌詞有意思,才比較尊敬他。我就跟青島的朋友開玩笑說,你幫我弄到這個人來當特別來賓。就這樣,之後才知道他就是裸體堆人和堆豬的那個人。

艾未未第一次來台北的時候,請吃飯,我也不知道他們認識。要結束的時候,提到我今年要把左小祖咒請來當來賓,艾未未說:「那我哥兒們哪!」我才知道他們認識。所有的事件都沒有在我的組織裡,堆豬、堆人、唱走音跟艾未未,好像都不相關,到最後變相關。

馬:昇哥聽左小祖咒的音樂,除了他唱歌會走音跟歌詞有意思之外,你覺得他的音樂製作怎麼樣?

昇:我覺得寫作的框架比較讓我有感受,我們畢竟是從小呼吸自由空氣,可是他們做很多事情一定都礙手礙腳的啊!這兩年來,我只要開始寫詞就會有一種陰影:這東西給大陸人聽了會怎樣?好像我是黑名單就怎樣了,變得很不爽。連我們都有這種小壓力了,他們是每天都要活在這種壓力底下,還能那樣寫,那就是俗話說的帶種。他們那麼帶種,我們能不更帶種嗎?

馬:我在大陸聽過一種說法,有人說左小祖咒不該一直去觸碰政治上的禁忌,倒不是說你不該得罪當權者,而是你攪和這些事情是在浪費自己的才華,把東西做窄了。這說的不只是你的音樂,還有你和未未一起做的事情。

祖咒:政治是很無趣、很骯髒的,應該寫一點風花雪月的愛情啊、環境啊這樣的歌曲。我跟未未一起的時候,他們聊天我經常睡著了!他們聊的事我沒什麼興趣,真的。我們是朋友,喜歡吃啊,喜歡人生。別的我那些朋友,基本上都是吃吃喝喝的。而且我認為知識分子談政治是可笑的,知識分子他們就是說說而已,人家打起來了,他躲在後面看。我是相信行動的人。我喜歡楊佳(2008 年闖入上海警局造成六死五傷的襲警案主角),我也喜歡釘子戶。我認為我也是個釘子戶,用自己最小的力量去對抗那些事情。

馬:祖咒記不記得第一次來台灣的印象?

昇:他第一天就掛了。

祖咒:你不說我都忘了。我覺得太好吃了,酒也特別好喝。

馬:你來第三年了,台灣的觀眾有什麼不一樣嗎?

祖咒:今年我表現得不是太好,太緊張,因為艾未未的事情,怕他(昇哥)亂說。我準備好他一說,我就說「我肚子痛,我下去了!」

昇:他去年已經很奔放了,學了閩南話「共匪愛台灣」。

馬:昇哥說你們在北京錄音那天,剛好艾未未被帶走。

祖咒:是他被帶走的第二天,我們錄的是〈加格達奇的夜車〉,我壓力特別大。昇哥在我心中是一個主流歌手,我不想拖他後腿,我要跟他好好唱,那時候我狀態又不太好。

昇:他很緊張,一直在看手機,可能覺得隨時會被抓走吧。

祖咒:不是害怕。我要上網公佈艾未未的訊息,很多人問我他現在怎麼樣。

昇:他唱得很緊張,我跟他說,你就隨便唱唱,音準了反而不好聽。他一直說這樣不行,我說不然唱十軌好了,我回去再挑。通常最後就是用原來那個。

馬:說說〈最高處〉這首歌。我看作詞人是左小祖咒和陳昇共同掛名。我每次聽的時候都在想哪些是昇哥的,哪些是左小的?

昇:跟我沒關係,沒有什麼是我的,他就一直說我幫忙寫的。拍MV 的時候他拿了歌詞給我,我一直很不耐煩,我只有說了兩、三句,隨便說說。我只有說「你要講就講叛逆一點嘛!」然後他就說這樣也好,我不知道他在改什麼東西。

祖咒:這個歌是一個改編的歌。我跟昇哥說,原本寫得太教育,後來我們把它做得中性化一點。

馬:這歌是你很少有的情緒。

祖咒:從來沒有的,放這歌是我的一個設計,這張唱片我需要這樣的設計,這樣的結尾。《廟會之旅Ⅱ》對我來說是橫跨十二年、極端的一張唱片,也包含了我的青春,還有中國人民他媽的水深火熱。我想它一定要超越《廟會之旅》(1999),超越它,不能學它,必須要改變!我得要做這樣的事情。

馬:你聽到昇哥(新寶島康樂隊)版本的〈錢歌〉覺得怎麼樣?

祖咒:我覺得比我的好。他做得特別輕鬆,旋律也很好。

昇:還有音不準的小喇叭。

馬:我特別喜歡音不準的小喇叭。

祖咒:我倒沒特別感受到,因為音不準對我來說不是個很重要的事兒。我做的〈錢歌〉是有點像德國納粹的那些東西,行進曲啊那些,還有一些西西里的音樂。我是用西西里、德國、歐洲再加古巴的感覺。昇哥的〈錢歌〉充滿了喜劇的味道,但是我那個歌充滿了黑社會的味道,整個就是掏錢哪!媽的,要命這是。黑社會的他不能嘻皮笑臉,總是要深沈的。

我的音樂的特別之處,很多人沒詮釋出來,是警匪片加黑幫片的感覺。我所有的音樂都是這樣,跟我的一生有關係,我一生在跟環境對抗,逃啊。它不是音樂的類型,它特別像電影的類型。我每張唱片都在設計怎麼跟這個社會討價還價,怎麼搞定這個,怎麼把這些錢栽贓到那個人身上去,然後幾個情色在裡面,有幾個男主角,有幾個死去的,有幾個又活過來了。

馬:昇哥覺得認識祖咒之後,你的作品有被他改變什麼嗎?

昇:(做音樂)可以不必那麼正經。他們談事情的態度和演繹的方式,慵慵懶懶的也可以調侃這個世界。(像我現在)連演出的時候,都覺得以前靠蠻力寫的歌,蠻力的演唱,靠蠻力的東西現在都整到自己了。所以有個可能的辦法,就是把所有的歌再給它降八度,有可能喔,但是有些結構要調整。他給我一個啟示,欸,這個事情也可以這樣子講啊。低八度音來講,人家反而會注意聽。你很大聲的講,人家會閃躲。溫溫吞吞的講同樣的事情,人家反而要靠過來注意聽。以後就這麼決定了,以後事情就溫溫吞吞的講,以後定調就定低一點,不然還要演下去會累死。

馬:現在唱那些你說用蠻力寫的歌……。

昇:我老有一個陰影,總覺得嗓子會不會像腿的肌肉,像劉翔那樣,要跑步之前突然退下來,因為我肌肉痠痛。老覺得會不會有這種事情?可是從來沒聽說誰,演唱唱到一半聲帶斷掉的。就是會有個陰影,怕過不了關。所以我都把對自己最狠的、最密集的歌先擺在前面。

祖咒:跟我一樣。重的放前面,後面輕鬆一點,不然心裡一塊石頭在那邊,越演壓力越大。錄音的時候喜歡先錄容易的,最難的放後面。演的時候一想到他媽的還有幾首難的歌,壓力特別大。

昇:把難的放在後面,越演越創傷。

馬:像這樣的演出,跟運動員對身體的要求很像。

昇:我老婆對我最心疼的常常就是在這一點上,真的是連生病都不敢。有人走進公司戴著口罩,我都說:「你給我站遠一點!」生不起病的。

祖咒:昇哥的跨年很瘋狂,根本是一個人的春晚(中央電視台春節聯歡晚會),春晚還沒這麼長。去年我在後台都看傻了,哎呦!還在唱。我喝大了,因為壓力大,在後台喝倒了,結果你又把我叫上去唱。原本說好只上去謝幕,他又把我搞上去,結果我歌詞全忘了。我從來沒有上台的時候忘掉的。在台上打過架,流過血,把舞台砸得全亂了,什麼事都出現過,就是沒死人。在台上失憶是第一次,這次我特小心。

馬:昇哥的跨年演唱會我看了四年,我覺得能量越來越集中,你越來越專注。

昇:對,有那種感覺。不是再用蠻力,細緻的時候要很細緻。想想可能也是人生的一個巔峰期了,以後就有所遲疑了,畢竟身體的維持不太行。

馬:你覺得自己現在唱得比二十歲、三十歲的時候好嗎?

昇:當然好, 而且可能是最好的狀態了, 再來就要走下坡去了。一定是這樣的啦。不可能永遠都「ㄍㄧㄥ」在那裡。

馬:要換不一樣的唱法。

昇:全部降低八度,就變成左小祖咒了。

馬:你看Tom Waits、Bob Dylan 都可以唱啊,Leonard Cohen,沒問題啊。

昇:問題他們不是搖滾師啊!而且他們當年錄也不是用蠻力在錄。你看像Freddie Mercury(Queen的主唱)就趕忙趕快死掉了,不可能一直那樣唱的啦!連Bon Jovi 都降key 了。搖滾師都降key,民謠師不降key。我以前以為我是搖滾師,我現在知道錯了,我也要變成民謠師。

馬:你剛出道的時候號稱要做王傑的對手。

昇:我當歌星只是因為覺得賺錢比較好賺,可以養小孩。人家問:「你是不是立志要當歌星跟創作?」我都說:「沒有!找不到工作才找到唱片公司去。」我是看齊秦他們在寫,我就想說,咦,寫個歌還可以賺五千塊錢。我就逼自己慢慢的開始寫,硬逼自己練簡譜的時候,連看到摩托車後面的車牌號碼,都會想到「Do-Me-Sol」,練到入神。

馬:你現在會回頭聽以前幫別人作的歌嗎?

昇:其實很少聽以前的唱片,包括自己的。基本上只要做完了,像《家在北極村》這張剛出去,我就叫他們不要再播了!聽了覺得不舒服。其實一直到現在,我連「歌星」這兩個字都還沒有適應,對我寫歌、唱歌給人家聽這個事情。我剛剛要來的時候,過馬路還想到:「咦?這是怎麼回事?我怎麼會變成搞這個東西?」而且一搞搞那麼多年。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。

馬:祖咒,你要怎麼向不知道你是誰的台灣人介紹你自己?

祖咒:台灣的朋友們,左小祖咒呢,是一個多重、分裂性的人,幹過五、六十個工作,最主要的是唱歌,還有一些堆豬、堆人的事,寫過一本小說,出過一本隨筆,基本上是一個靠賣靈魂維生的人。

馬:你會怎麼介紹和你合作的昇哥?

祖咒:昇哥是讓我特別感動的人,最重要的是他是一個真實的人。因為我追求真實,所以我在我的土地上受到了很多的麻煩,為了真實一定要付出很大的代價。昇哥在舞台上面是一個很真實的人,我們兩個的表達方式可能不同,他穿個大短褲就能上台,我恰恰不是。他的音響能發出聲音就行,麥克風差一點也沒關係。在青島我跟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,音響已經沒法聽了,要是換我在台上,我完全不會演出。最初我在北京的時候,我無數次跟音響師打架,最初就是這麼幹。

昇哥根本不是這樣,他只要有個麥克風,有個能發聲的地方,他就能唱歌。我是上台必須把我的帽子、鞋子、褲子都特別弄好,要不我的氣沒地方放啊!很老派的那種搖滾作法。在後面要獨坐一會兒比較好。要不就會散渙,這腦子精力會不太集中。對我來說,做一個演唱會兩個半小時就夠了,不可能說要做到七個小時,這樣的事完全是虧大了!

我們倆的方式不一樣,但是我欣賞他的真實,對趣味有無休止的追求,這就是我看到的昇哥。

馬:昇哥說說左小祖咒吧!你說過觀眾裡面有些師奶想叫他不要再來了?

昇:對我來說,有一點感覺像是在大陸撿到一根槌子,可以拿來打人。幹!我明明跟你講說這個槌子很厲害,你越講不要叫他來,我越想要叫他來。就明明覺得這個槌子很厲害啊,像是一個武器。我跟你講是就是!這個就是搖滾!叛逆就是這個樣子。我明明說這個是好的,你搞不清楚狀況,你還露出懷疑的眼神來。我已經叫他明年開二十首的歌單,後年就開三十首。

馬:大後年就全部是他唱。

祖咒:十年後吧。這速度太快了,我現在還是沒搞定,你不要搞得太快。

馬:昇哥在對岸的粉絲非常多,你有沒有話想對他們說?

昇:我覺得不是我的事,是你們的事。

祖咒:你看著我幹嘛,我又不代表政府,到我這邊告什麼狀!▍

 

摘錄自《小日子》 Apr. 2012 No. 00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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